
7月19日,日本NHK电视台播放了一期探访丰田研发基地的节目。在被问及对公司的看法时,一位丰田工程师直言:“我们正在输给中国。”丰田汽车会长丰田章男也在节目中承认公司内部存在强烈危机感,必须摒弃轻视中国竞争对手的傲慢想法,执着于过往积累的优势、主观认定自身能永久保持领先是最大的风险。
十年前甚至五年前,日本车企成为中国同行的手下败将几乎是无人相信的天方夜谭。但现在,日本汽车人不仅口头认输,甚至开始集体向中国车企学习。过去三四个月,这场跨国学习迎来高潮。例如,丰田3月推出的新能源旗舰车型铂智7与广汽的另一款车型昊铂A800高度相似,还搭载了华为电驱系统和鸿蒙座舱以及Momenta的高阶智驾系统。丰田副社长中岛裕树甚至表示,现阶段的首要工作是从合作伙伴那里获得整车。

本田社长三部敏宏4月前往广州拜访广汽等中国同行,并走访了上海的整车工厂和电池企业,对随行人员表示面对这样的实力毫无胜算。一个月后,本田宣布将使用中国厂商的底盘。日产4月推出新能源SUV车型NX8,与去年底发布的N6、N7并肩征战,这三款车全部基于日产合资方东风的天演整车平台打造,三电、座舱、智驾均来自中国供应链。6月底,日产全球CEO伊凡·埃斯皮诺萨接受采访时表示,在技术、成本竞争力与研发速度层面,中国正在树立未来行业标准,并表示将向中国学习并将这套模式推广至全球所有业务。

近三十年间,日本车企对于中国车企的态度经历了从嘲笑到质疑再到学习的过程。丰田、本田和日产都在世纪之交以合资方式进入中国。彼时的中国车企在技术、供应链、销售和服务等方面都落后于日本车企。日企高管毫不掩饰地嘲讽中国合作方,认为中方除提供低成本劳动力、销售渠道外,对合资企业实际经营、管理的贡献几乎为零。然而,2016年后,随着中国汽车市场迈入新能源时代,本土车企开始弯道超车。日本车企的态度逐渐从嘲笑变为质疑。丰田等公司的高管公开质疑电动车可能带来更多污染,而本田则评估和实测了广汽的纯电底盘,但最终决定坚持自研e:N纯电架构。日产则表示将维持燃油车和混动竞争力,同时加快推出纯电车型。

然而,日本车企在持续暴跌的销量面前败下阵来。2025年,日系车的全球销量首次被中国车企超越。在中国市场,丰田、本田和日产的销量从2019年的472万辆一路下跌至2025年的308万辆,市场占有率从接近25%降至12%。即使在东南亚市场,日系车企也遭遇了强力挑战,市场份额降低了22%,而中国车企从不到1%增至12%。

面对不断走低的销量,日系三巨头决心改变,推翻重来,彻底刷新产品战略。他们砍掉虎头蛇尾、劳而无功的新能源产品序列,不再坚持全方位自研自产。丰田不再要求中国业务坐等日本总部输出方案,而是可以采用合作平台、联合开发方案。本田放弃了两年前官宣的下一代纯电平台Honda 0 Series,与索尼合资的AFEELA项目也被叫停。日产则暂停了自研纯电车型Ariya向北美市场的供货。

更重要的是,三大车企充分放权中国团队,并把新能源车型的命脉交给中国车企。丰田提出新的行动纲领“Made with China, for China”,推行中国首席工程师制度,大幅下放决策权。本田同样宣布将在中国市场销售由合资伙伴主导研发、使用本田品牌的纯电动汽车。日产则更早开始与中国车企合作,东风日产开始研发天演架构,取代CMF-EV平台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如今在中国市场销售的日系车充满了中国元素,除了车标还是日本品牌,它们几乎就是土生土长的中国车。尽管中国车企能够给合资方带来立竿见影的改善冲动买卖,但日本车企的问题并不只是靠牵手中国车企就能解决。日本汽车行业需要真正认清现实,扭转对于电动化的认知,以极大勇气重整发展路线、重塑利益格局,才能在新能源时代继续留在牌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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