杠杆交易八路军南下支队为何放弃五岭根据地?

1944年4月至12月间杠杆交易，日寇发动豫湘桂战役，并迅速侵占河南、湖南、广西、广东、福建等省的大部分和贵州省的一部分。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人决定派出一支部队挺进华南，与广东“东江抗日纵队连成一线，力求开辟湘粤赣边的五岭抗日根据地”。

1944年9月1日，中共中央决定以八路军第一二〇师第三五九旅主力4000余人组成八路军南下部队，王震任司令员，王首道任政治委员。11月1日，八路军南下支队在延安机场接受完毛泽东、朱德等中央领导的检阅后即南下。1945年8月26日，南下支队到达目的地广东南雄北山地区，但部队只在广东停留了4天，8月30日，南下支队就踏上了北返之路，于1946年8月29日返回延安，此时部队仅剩1414人。八路军南下支队往返历时近2年，行程2万余里，并没有完成党中央预定的创建五岭抗日根据地的重任，其北返的原因归纳起来有以下两点。

1944年11月1日，毛泽东、朱德等中央领导在延安机场检阅八路军南下支队

在五岭抗日根据地的湘赣区域遭薛岳部疯狂围攻

1945年8月11日，南下支队经过湖南衡山附近的南湾一带时，收到党中央发来的一份电报：“苏军参战，日本投降，内战迫近。你们任务仍是迅速到达湘粤边与广东部队会合，坚决创造根据地，准备对付内战。”

抗战期间，湖南是国民党抗战的主战场，也是国民党军队与日军交战的重要区域，所以大量的国民党军队聚集在湖南。日军即将投降，蒋介石开始集中精力“反共”。得知八路军南下支队在南岭创建根据地的消息后，蒋介石电令国民党第七战区司令长官余汉谋，在广东南雄、始兴等地严密布防，等待南下支队进入广东，还电令国民党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，在湖南的安仁、永兴、耒阳、桂东、汝城，江西的崇义、南康、信丰等地严密设防，并让薛岳、余汉谋联手从三面夹击南下支队，妄图把南下支队消灭在湘粤赣边境。

薛岳是广东乐昌客家人，15岁便开始了戎马生涯，26岁担任孙中山大元帅府警卫团第一营营长，深得孙中山器重。蒋介石对中央苏区发动第五次“围剿”前，经宋子文推荐，薛岳被蒋介石委任为国民党第三路军副总指挥。薛岳的参与使中央红军在第五次“反围剿”中吃了不少苦头。特别是中央红军长征时，薛岳率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一直尾随，给中央红军制造了很多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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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12日，当南下支队到达中央预定要创建的五岭根据地边缘—湖南安仁县西南的南雷庙和下铺头一线时，薛岳已派国民党暂五十二军两个师和四军一个师，在湖南的永兴县、资兴县提前布防。13日，南下支队第一支队与国民党四十四军一个团发生遭遇战，国民党部队死伤30余人，被俘10余人。在审讯俘虏时，我方获悉了国民党军队的布防情况。南下支队本计划从永兴与资兴之间直下郴州、宜章，然后抵达广东的乐昌，在获悉国民党军队的布防情况后，决定改道。随后部队进入急行军状态，平均每天要在崎岖的山路上走70里。

为摆脱薛岳顽军的围追堵截，17日拂晓，南下支队快速向桂东县以西的四都圩进发，翻过两座大山后，忽然大雨滂沱，所有人都被淋得里外湿透。傍晚时分，南下支队准备去四都圩宿营时，发现顽敌的一个团已在此宿营，双方很快交火。激战后，南下支队占领四都圩。此时，国民党顽敌暂二军和四十四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，南下支队只得连夜向八面山区转移。八面山位于湖南境内，纵贯于湖南桂东、资兴、汝城三县之间，海拔1000多米，属于南岭主要山脉之一，也在中央命令创建五岭抗日根据地的区域内。

国民党顽军得知南下支队进了八面山，立即调四军、暂二军和四十四军等八个团兵力，对八面山实施重重包围，占领了所有山隘、险要和通道，然后派兵前堵后追，企图在八面山将南下支队一举歼灭。南下支队进山后，随身携带的粮食早已吃光，山里渺无人烟，南下支队只能靠采菌子和野果、到山涧抓青蛙充饥。山区的天气变化无常，白天赤日炎炎，晒得人头晕眼花，到了夜里又突然风雨交加，气温陡降。最后，在一个老猎人的帮助下，南下支队走一条人迹罕至的下山小道，于8月20日涉险突出重围。

8月22日，南下支队为躲避国民党顽军的围追堵截，从湖南汝城来到江西崇义县，途经傅家村时，天降大雨，王震、王首道决定在傅家村给远在延安的党中央和毛泽东发去一份电报，“汇报南下支队连日遭遇国民党四军、暂二军和四十四军围攻，被迫转入资兴、桂东之间，22日已脱离顽优势兵力包围，到达江西境内的丰洲地区。请求中央根据时局变化，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方针给予指示”。大革命时期建立的地方党组织已被国民党反动派彻底摧毁，还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，此外还有伤寒、霍乱等疾病。基于上述多种因素，南下支队的生存愈发艰难。

8月24日，当南下支队到达湘粤赣三省交界处时，薛岳的几万顽军又从几个方向围了上来，南下支队随即向广东方向进发。25日拂晓，南下支队开始进入大庾山区，尾追其后的薛岳第九战区的国民党顽军防地为湖南及江西，他们见南下支队即将进入广东境内，放缓了追击步伐，南下支队也趁机稍作停留休息。25日，王震、王首道收到中央的一份电报，电报中说：“东江纵队一部正北上中，现在何地，望曾、王、林速告，并与二王联络。”这份电报中央同时也发给了东江纵队司令员曾生、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王作尧、政治委员林平。

8月26日清晨，南下支队开始攀登进入广东的大庾岭主峰。天空乌云密布，转眼下起倾盆大雨，部队在大雨中向粤北山区前进。

余汉谋彻底阻断南下支队与东江纵队会师道路

在国民党军队各个派系中，粤军最擅长“剿共”。土地革命战争时期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曾三次与国民党粤军交手。1927年10月初，南昌起义的部队在周恩来、贺龙、叶挺、朱德、刘伯承、聂荣臻等人的率领下南下广东时，在粤东潮汕地区遭国民党粤军的包围，起义军主力两万余人覆没。1929年10月，依据中共中央的指示，朱德、林彪等曾率领红四军挺进粤东地区，遭国民党粤军围攻，红四军连连受挫，损失惨重。1932年6月，陈济棠纠集国民党粤军主力20个团，向中央苏区赣西南推进。毛泽东、朱德、彭德怀、聂荣臻、林彪等率红四军主力发起历时三天两夜的水口战役，击溃国民党粤军15个团，歼敌近3000人，红军伤亡人数2200余人，此战被毛泽东视为一场败仗。

王震、王首道也深知国民党粤军的厉害，在南下支队越过五岭帽子峰，进入广东南雄县北乡后，立即给毛泽东及东江纵队政治委员林平发去电报，电报中说：“我们取不得一天休息，无草鞋，甚疲劳，拟直奔罗浮山与林平会合。”从这封电报可以看出，南下支队在国民党粤军的围追堵截下，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，稍微停下来片刻，就有被围歼的危险。而且沿途没有党组织，没有群众基础，关键是补给遇到了困难，连草鞋都没有，他们甚至提出南下支队直奔广东惠阳的罗浮山，也就是东江纵队机关驻地，与东江纵队会合。

1944年12月，南下支队跨过黄河冰桥时，部分干部、战士在冰桥上留影。前排右起：王震、王首道、王恩茂

为了使东江纵队配合南下支队完成开辟五岭根据地的战略任务，早在1945年6月16日，中央在给广东区党委的电报中，就要求广东区党委迅速向北江地区发展，“以便在数月后与王震、文年生各部打成一片”。7月15日，中央军委给广东区党委的电报中指出：“迎接八路军南下部队。”8月4日，中央急令广东区委“于半月至一月内到达湘粤边宜章、乐昌地区”，准备与南下支队会合。

接到中央6月16日的电报后，东江纵队立即派出独立第一大队挺进粤北，瞅准时机与南下支队取得联系。针对中央7月15日与8月4日的电报，广东区党委也作出反应，决定组织部队分三批北上。8月16日，第一批共1200多人“从博罗县横河出发，于八月二十四日在翁源县官渡渡过翁江，击退国民党第一五二师的袭击后，于八月二十六日到达始兴县清化地区的隘子”。此时东江纵队离南下支队只有80公里左右。8月25日，中央发电报要求曾生、王作尧、林平“与二王联络”，这里的联络是指电报联络与派人寻找。先看电报联络，王作尧在《东纵一叶》一书中回忆，“我们架起了天线，一连三天向王震部队发出了联络的信号”，但都没有联络上。随后，王作尧他们“再一次通过电台向王震部队发出联络信号，同样没有联络上”。但依据王首道的回忆，南下支队与东江纵队取得了电报联络。王首道在其回忆录《忆南征》中说：“八月二十七日……我们收到了东江纵队的电报，知道他们根据中央指示，也进入了南雄、始兴地区。我们都为即将能与久已盼望的兄弟部队会合而欢欣鼓舞。”当时南下支队急需粮食、被服、药品以及休整部队和安置伤病员等，渴盼与东江纵队会合后，这些问题能得到解决，但与东江纵队电报沟通后，了解到东江纵队“根本无法提供我们迫切需要的粮食、被服、药品以及休整部队和安置伤病员等方面的条件”。综合各方面研究，王首道的说法可信。

再看东江纵队派人寻找南下支队的情况。早在1945年6月，东江纵队就派出独立第一大队挺进粤北，目的就是寻找南下支队。因没有电台，无法通过电报与南下支队取得联系，就派出侦察员四处打听南下支队的行踪，但几经努力也没有找到南下支队。8月29日，东江纵队通过电报联络，得知南下支队到达百顺，便立即派武工队赶往百顺寻找，同时还派出部队沿浈水至始兴、南雄两县交界的马市，了解南下支队的行踪。此外，还“派出部队奔袭仁化县闻韶的日伪军护路队，造成声势，以便取得与南下支队的联系”。但直到南下支队北返，派出的人也没找到南下支队。个别学者认为是“广东区委执行中央政策不力，接应部队东江抗日纵队行动迟缓，到达接应地点的时候严重滞后”，导致南下支队北返，这种说法显然站不住脚。

8月27日，在南下支队与东江纵队即将会师之际，余汉谋派出粤军一个军的兵力，彻底切断了两支部队会师的道路，“从南雄至始兴一线，‘国军’已周密布置就绪，待王震部来，即全歼之”。还设计对南下支队形成一次重兵合围，妄图把南下支队歼灭在广东南雄县、始兴县境内。

面对余汉谋的重兵围困，南下支队只有两条出路，要么上山，要么打出去。经过反复权衡，为了保存实力，王震、王首道决定走小路上山。王震询问当地的一位老农民，找到了一条上山的小路。南下支队分批突出重围后，并迅速从这条小路上山。在当地向导的引领下，南下支队傍晚时分进入茂密的山林，在黑暗中冒着滂沱大雨走了整整一夜，仅行进25里路，天亮后又走了25里路后，在沙坑村停下来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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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9日，南下支队在沙坑村召开军政委员会会议，讨论部队是继续南进还是调头北返。会上，王震告诉参会人员，他从电台收到了毛泽东已赴重庆的消息，毛泽东赴重庆谈判就是为了争取国内和平，防止新内战的爆发。随后，会议根据当时的国际国内形势，讨论了南下支队面临的严峻形势，毅然作出北返的决定，并草拟了一份给毛泽东并中央的请示电报，电报中说：“我们对会合广东力量的中央指示，是抱极高热情和决心去执行的，但是一切客观情况对我极为不利。故我们集中意见，一致建议北上。”8月30日，天还没有亮，南下支队就告别了广东，从沙坑村启程北返。